司马错也劝谏道: 「三公子,再打可就要出人命了。 咱们可不好交代啊。 虽说他们是被老百姓打死。 但庸城那些老家伙们可就抓住您的把柄了。 即便是君候也不会太高兴。」 三公子嬴天优雅地摇着扇子,笑着反问道: 「刚才谁说要打他们他个的?」 白起、司马错、蒙恬惭愧地低下了头。 王贲、李信、王龁等人可来了劲了,喜道: 「难道说公子同意我们跟老百姓一起收拾他们?」 「哈哈哈哈!」 嬴天被王贲这个憨货给逗笑了。 看着被老百姓撕扯住的禁军们,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,缩成一团,跪地求饶。 嬴天明白再任由老百姓打下去,可真就是要死人了。 「各位乡里乡亲,且住手! 听我嬴天一言。」 嬴天宛若无量大法师,言出法随。 那些动手、唾骂的、拱火的、气愤的老百姓,男女老少,一瞬间,全部静了下来。 齐齐看向了德高望重的三公子嬴天。 这是何等的威望? 被老百姓关入囚车为首的侯府禁军想都都不敢想。 即便是君候来了,想必跟三公子的威望一比。 犹如腐草之萤光,如何比得上天空之皓月? 若不是身体被困在囚车,嘴里被塞了臭袜子,他想赶紧跪下认错。 嬴天走到城主府邸门口大门正中,先是恭敬地对着所有老百姓行了一礼。 「诸君安好,鄙人嬴天何德何能敢承蒙各位如此厚爱。 我嬴天谢过了。」 老百姓见嬴天居然给他们主动行以大礼。 想要跪下回礼。 可是嬴天说过,今天他们谁都不许跪。 故而默默直视,各自用善良的眼神回礼。 「我君父急召我回庸城,不过是因为三大家族的事情。 我知道大家担心我的性命安危。 但是我嬴天什么人你们也看到了。 此去庸城,必然完璧而归。 请诸君安心等候。」 老百姓心里很想说三公子不要走,但不知道怎么劝说一言九鼎、威严任礼的三公子。 其中一个老者拄着拐杖心疼道: 「三公子,你是我们的天! 你走不得! 我们不能没有你!」 其余百姓跟着附和说着类似的话。 嬴天温柔地摆了摆手,解释道: 「我知道大家舍不得我。 我也舍不得大家。 我向大家保证,去过庸城之后,必然回来跟大家伙团聚。 给你们选出一个比我还要贤能的县令。 大家以为如何?」 一个还没有嬴天腰间佩剑高的垂髫小儿撒开爹娘的手。 平日里自然是不敢。 今天居然大着胆子冲出人群,跑到了嬴天身边,仰望着发出怯懦稚嫩的声音: 「城主,您……」 嬴天当即抱起打断,捏着孩童的脸柔情道: 「叫叔父。」 垂髫小儿害羞地问道: 「叔父,你可是答应我们一定要回来吗?」 嬴天大为感动,眼角噙着泪水,激动地看着无数百姓缠声道: 「我嬴天答应你们!未来某一天一定回来!」 孩童抱着嬴天撒娇,回头对着老百姓道: 「叔父答应我们了……」 众百姓默然流泪,放下了手中的武器。 此刻无声胜有声。 十二武将感同身受,发誓以后一定就是给三公子牵马坠蹬都行。 这是一份无上的荣誉。 「行了,大家都散了吧。」 嬴天抱着垂髫小儿亲了一下,放在地上,那孩童恋恋不舍。 嬴天摆了摆手,示意赶紧回到爹娘身边。 那垂髫小儿这才一步一回头地回到了爹娘身边,仰望着无限高的嬴天。 「城主,今天你要远行,就当我们送你出城吧。 要不然我们不走了。」 一老者难过地摇头。 嬴天也明白如果不让他们送自己。 自己是轻易走不脱的。 便感激地回道: 「那就请各位兄弟姐妹,各位长辈稍等片刻。」 百姓点头。 嬴天转头看向了令人作呕禁军,拿出之前无上威严之姿态命令道: 「来人!」 城主府中的十几个下人出门。 「带着他们先去洗个干净。 另外请郎中给他们治伤。 一定要快。 不能让大家伙多等。」 十几个下人拱手回道: 「诺。」 那些倒在地上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禁军被搀扶着进入城主府,路过嬴天时都赶紧的点头谢恩。 被关在囚车里为首的侯府禁军逃过一劫后,行至嬴天跟前跪拜谢恩。 嬴天摇着扇子看向别处: 「赶紧去洗个干净。 你们也不容易。」 为首的侯府禁军感动的泪水直流。 随即也去洗澡去了。 侯府禁军洗澡治伤的时候。 嬴天以及十二武将跟老百姓席地而坐,聊起了家常。 聊着聊着,嬴天突然顿悟了一个道理。 他靠着签到,自持有很多厉害的力量。 以为能为所欲为,保我安全。 今日一看,老百姓之表现。 他才明白,那些平日里嬉笑怒骂、蝇营狗苟,为求吃饱饭的可怜百姓。 他们身份低微,相比贵族、世族,极其卑贱。 但是他们今日所爆发出的能量是摧枯拉朽、吞灭天地的。 嬴天突然意识到原来天底下最大的力量就是伟大的老百姓。 罗网、墨家、玄甲军、甚至什么别的力量或者组织。 跟老百姓一比,太过渺小,微不足道。 一个咸阳百姓这种力量,威力就如此巨大。 若是加上庸城、整个秦国,乃至于整个华夏…… 嬴天想都不敢想。 那将意味着他气吞天下,成为天下之主。 承担万千黎庶的福祉,关乎整个华夏的未来。 这个担子太重了,嬴天多少有些畏惧。 但又是那样的诱人。 可嬴天内心亦是渴望躺平享乐的。 这种拧巴矛盾的心情,让嬴天不得不重新审视当下。 未来的路又该如何去走。 一顿饭的功夫。 依旧是被打之前那般威武。 就是脸上的伤痕十分碍眼。 为首的禁军率领四十九禁军走到早已准备好的腾龙车辇旁,跪在地上: 「请三公子上车!」 嬴天这才起身,走到腾龙车辇旁,那为首的禁军竟然跪在地上,充当上马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