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大夫被惊华方才的话给点醒了,跟人八卦完,就急吼吼拿出铜板来塞到惊华手上,忙赶人走。 「有药再来卖给我啊,看病……额,好像不需要我。」 「行,咱们也算是忘年交了。」 惊华伸手,隔着柜台拍了拍冯大夫的肩头。 冯大夫愣住了,最后也只笑骂了一句。 「真是没大没小的,不过啊,倒真有几分方神医的作风。」 已经转过身去正在往外走的惊华闻言,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了。 谢安棠见状,将人稳稳扶住了,然后在她耳边笑问道:「夫人这是怎么了?」 惊华回头,就见谢安棠一双狐狸眼中满是打趣,她忍不住噘了噘嘴。 「你明知故问!」 「夫人货真价实的神医徒弟,这也是赚钱之道啊,我可得小心宝贝着。」 「合着将我当棵摇钱树了?」 ——小姐姐,你好生看看,这就是这个男人的真面目! 「话也不能这样说,谈钱伤感情,这不是夫人一直说要养为夫,为夫自然当尽心竭力地护着夫人,不然家中顶梁柱要是摔着了,家中日子怕就要难过了,只可恨我身子弱,不能帮着夫人分担一二。」 ——小姐姐,你好生看看,这个男人真是好生绿茶啊!就是个绿茶婊! 对于小系统的话,惊华充耳不闻,甚至还有点心疼谢安棠。 「你做什么这样贬低自己?」 惊华拉住了谢安棠的手。 「你啊,还真是……这世道不是这样的,不是说女子一定要在家中绣花,男子就一定要在外拼搏,我也可以为咱们家顶起半边天啊,你不要多想了。」 ——额……小姐姐…… 你给我闭麦! 穹奴也是越走越慢,一脸要被石化的表情。 他委实没想到自家公子是这么个……德性? 也没想到自家大嫂还真吃这一套! 看着唯一跟自己站在同一战线的穹奴,小系统很想跟他逼逼叨一番,但是系统守则第二条,它不能干涉除了宿主以外的NPC的神识啊。 真是有苦难言啊! 而两人毫不在意穹奴和小系统的哀嚎,还在含情脉脉地对视着。 「夫君,今儿我赚了银子,给你。」 在新纪元,很多男人的工资都会上交给自己老婆大人的。 她自然不遑多让,毕竟她也是很疼老婆……不是,夫君的。 这可是她来到这个系统里的世界挣到的第一笔钱啊。 「不用了,夫人身上没银子傍身为夫也不放心,这还是留给夫人吧。」 「不用,我对于银子没个数,我要银子了,问夫君要就是了,反正夫君肯定一直在我身边的,是不?」 谢安棠看着惊华亮晶晶的一双眼,还有如山花烂漫般的灿烂笑颜,他一时竟也说不出话来。 他想,这个人或许值得,值得自己为她放弃东都种种。 或仇恨,或不甘。 也可以为她,对抗家中压力,三媒六聘,娶她为妻,堂堂正正地将她带在身边,任何人也不可低看她一眼。 可是他舍不得,舍不得她同他一道回到东都,面对那些波谲云诡的风云。 她合该这样无忧无虑的笑着。 他屈指轻敲了敲她的额头,不无宠溺道:「是啊,会一直陪着你的。」 惊华被弹了个钢镚儿,下意识痛呼一声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边摸,还边在傻笑。 「那不就得了,我……」她从荷包里取出了十枚铜板装在了自己的衣袖中,然后将还剩一百枚铜板的荷包给谢安棠系在了腰间。 她还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。 「我留这些就好了。」 ——要腻死人了! 穹奴也不禁抖了抖,一身鸡皮疙瘩要掉一地了。 直到…… 「别追我啊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」 一个小乞丐边说着,边横冲直撞地跑了过来,直直地撞向了谢安棠。 惊华见状,眼疾手快,直接带着谢安棠像影视剧里一样,利落又唯美地转了一个圈,一只手还扶住了小乞丐。 还好,还好,她家夫君没事儿。 她家夫君可是娇弱得很啊。 倒是谢安棠,又闹了个大红脸。 这被自家夫人在大街上揽腰抱着,实在是…… 可就在此时,他察觉出了不对。 他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自己腰间的荷包,一手还握住了另外一只不安分的手。 「小弟弟,乞丐有乞丐的样子,小偷又另当别论了。」 惊华低头,就瞧见自己一手拉住的小乞丐另外一只手正搭在谢安棠的荷包上。 她将谢安棠扶来站定,另一只手还是紧紧拉着这脏兮兮的小乞丐。 「你怎么能偷东西呢?」 小乞丐瘦得跟只猴一样,听得这番斥责垂下了头。 「我……没有偷东西,我就是以为方才我要摔倒,下意识想抓个东西,你们不能诬赖人啊。」 这话说出来谁信? 惊华看着拿着个乱糟糟,满是泥污的发顶对着自己的小乞丐,是又觉心疼,又有些生气。 「你刚叫着,不是说有人在追你吗?人呢?」 小乞丐不说话了,他知道自己被揭穿了。 可是他不想挨打啊…… 他就想跑掉,奈何惊华和谢安棠一人抓着他一只手的,他昨儿不愿意偷东西,没分到东西吃,这会子还虚着呢,根本就挣脱不开。 他想起了跟他同龄的来偷银子的那些小孩儿,也摆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怯怯地抬起了头,咬着唇,委屈巴巴地看着惊华。 这女人总是要比男人心软的。 看这女人也是个妇人,说不定家中有小孩,看得他这样,就会心软放了他。 这都是那几个教他们偷盗的大人跟他们说的。 而且他也不想被打…… 这几日已经被打得够多了。 惊华看着小乞丐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自己,是心头一软,再看看他身上穿着的破衣烂衫,还有这衣裳藏也藏不住的道道青紫痕迹…… 小孩儿太可怜了。 「你的父母呢?」 「我父母……」 听得面前这位妇人提及了自己父母,小乞丐双眼闪烁。 「不在了……」 惊华不禁想到了自己,不过她更可怜,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,有记忆时就在流浪了,后来被接去福利院日子才好些了。 她怜爱地摸了摸小乞丐的头。 小乞丐诧异抬头,她没想到她竟毫不嫌弃他脏,还愿意摸他的头。 他觉着放在头顶的这只手好暖啊,让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,她平时也爱这样,摸着他的头,或是教导他,或是夸赞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