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到天台就看到这一幕。

    「你们终于来了。」

    尤许对于两人的到来一点都不惊讶。

    陈曦看着站在高阶之上的尤许，她记起来了，那天晚上尤许穿的也是这身衣服。

    秦毓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韦韧昌，「你把他杀了。」

    这是个句号，秦毓知道自己还是来晚了。

    「他不是我杀的，他的死是自己选择的。」

    尤许缓缓地走下了台阶，「他想和我谈条件。用他的命，来换张蓉和她肚子孩子的命。我是好心，我是在做好事，我答应了他的条件。」

    这话说的没有一点感情，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普通不过的事情。

    秦毓看着尤许，「你这么做，带给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。」

    「他们不该死吗？我又有什么错？」

    尤许来到距离两人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脚步，她的视线透过两人，像是看到很远的地方，「如果…他们不做那些事情，我又怎么会去杀他们呢？」

    秦毓根本没想对这个年仅十八的孩子多说半句废话，他看着四周，寻找最佳出手的地点。

    「你若是越过这个距离，我藏在医院角落的炸弹便会引爆，到时候可是会有上万人给我陪葬。」.br>

    尤许像是证明自己没有说假话，她的手中确实出现了一个小型遥控器。

    「你才十八岁，你的人生本不应该这么度过。」

    秦毓看着她，清声说道。

    而蓝牙的另一头，王萌萌已经通知了局里其他同事。

    「可我的人生到此结束了…」尤许看着天空，今天的天蓝的很，没有一片空白的云，「当个坏人多好，没有痛苦没烦恼，让那些曾经憎恨你的人害怕你，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跪在你面前肆意的嘲笑他们。」

    「这样的人生才是最好的，不是吗？」

    尤许收回视线，重新看向两人。

    视线落到陈曦身上，尤许的嘴角轻轻笑了笑，「你说呢——」

    下一秒，就在陈曦疑惑之时，她说出了一个令陈曦浑身颤抖的名字。

    「阿渡姐姐。」

    秦毓看向身旁的陈曦，女孩的神色变得很奇怪，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恐惧之色。

    陈曦听着这个名字，她的瞳孔慢慢放大，嘴角微微发颤地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，她只觉得自己现在浑身都在冒着冷汗。

    尤许像是达到目的一般，从她身上移开视线，看向秦毓，「你所谓的正义就是清除和填满这世间所有的万丈深渊，可你忘了，你离他们越近，早晚有成为他们的一天。」

    「你也忘了，光明将在这世间永存不朽。」

    秦毓沉声说道。

    尤许听到这话后不屑地一笑，紧接着她快速地跑到台阶之上，往后一步就是真正的万丈深渊。

    秦毓看着她的举动，大惊，还没来得及上前阻止，尤许转身在两人面前跳了下去。

    三十层楼，尤许快速降落，她满足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，这对于她来说不是死亡，而是重生！

    陈曦站在原处，直直地看着前方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专案组众人刚好来到天台。

    王萌萌上前一步，对秦毓汇报着结果，「队长，炸弹全部被找出来。还有尤许…刚刚上楼的时候接到通知，她死了。」

    死状惨烈，鲜血四射，容貌尽毁。

    费桉一上来就到了韦韧昌身边，探了探鼻息。

    即使是早就知道了结果，但他还抱着一点希望。

    没有反应。费桉心中微微一叹。

「队长…」周畅看着站在台阶前的秦毓，「案件结束了…」

    尤许死了，小丑的案子到此结束了。

    但不知为何，众人像是根本高兴不起来。

    一件案子，搭上了三条人命。

    秦毓收回视线，对众人说道，「回去吧。」

    众人点了点头，前一步后一步地离开现场。

    陈曦仍站在原地，她像是沉陷在自己的世界，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不为所动。

    她的眼前一片黑暗。

    她感觉整个人轻飘飘地，没有灵魂只剩下一具躯壳。

    「陈曦？」

    秦毓来到陈曦身边，轻轻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天台起风了，将女孩的长发随意吹散。

    「陈曦！」

    秦毓又喊了一声，她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。

    这次的语气加重了些。

    「秦毓…」陈曦回过神，眼神闪烁着不解的光亮，「我…好冷啊…」

    她的尾音颤抖，像是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一样。

    秦毓脱下自己的外套，披在陈曦身上。

    大大的外套十分不合身的穿在女孩身上，秦毓再低头看她时，女孩的眼眶已经变得通红。

    「身体不舒服？」

    秦毓皱着眉头，他看着女孩的变化，「哪里不舒服？」

    话落，女孩眼眶中的泪珠像是断了线一般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没有抽泣，她只是静静地在流泪，「…冷…我好冷…」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费桉先回了警局做尸检，严肃和蒙戈去回了警局，忙着写这次案件落下的记录本。

    周畅和王萌萌站在医院门口等待着秦毓。

    「不知道为什么，这次案子结束了我一点都不开心。」

    王萌萌看着前面被围起来的道路，那是尤许挑了落地的位置。

    现场还未来得及清理，只是简单地用挡板围了起来。

    挡板并没有把全部的地方围起来，有些地方还有片片血迹。

    「是啊，尤许是个可怜的孩子。」

    周畅轻声说道。

    在警局时，他们了解尤许的一生。在上小学之前，尤许的父母离婚，母亲改嫁后她跟着继父一起生活。继父也不是个好东西，表面上对母女俩和和善善，可背地里却将魔爪伸向年仅九岁的尤许，她母亲是知道，可不为所动。等上了小学，尤许以为自己来了天堂，可没想到自己却身处地狱…

    这些事情都是尤许从小的邻居家向他们说的。

    「姐，等这件案子结束了，你和队长要不要考虑发展下一步啊？」

    王萌萌戳了戳站在一旁的周畅。

    周畅面颊一红，像是在害羞「别闹了，这种事情急不来。」

    「这有什么啊！你每次都这么说，等你真想到那一步的时候可就真的晚了…」

    王萌萌正说着，就看见秦毓抱着陈曦从医院大门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男人抱着怀中的女孩，他的眉眼之间净是一种情人之间独有的暧昧与暖意，女孩在他怀中，闭着眼睛，像是睡过去一般。

    周畅和王萌萌就这么看着两人上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