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端之下，白发女子还未落下，山石之下的小花，便叽叽喳喳地控诉宋鹤卿的罪行。

    「山神大人，这人用石头砸山。」

    「山神大人，这人还想伤害我们。」

    「简直罪大恶极！」

    「没错，不可原谅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山神悬浮在半空，居高临下地俯视宋鹤卿。

    「尔等何人，为何惊扰。」

    宋鹤卿抬起头，朗声道：「凡间求道者，不慎误入妖界，不知可否请山神大人送我离开妖界。」

    「上神……」山神看着宋鹤卿的面容，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风声吹散半空的声音，宋鹤卿瞧见山神面色有异，心下盘算等会怎么脱身。

    远处的森林传来野兽的嘶吼声，暮色苍茫，怪石嶙峋之下，可见几朵摇晃的小花，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「山神大人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不认识我？」山神垂眸，缓缓落下。

    宋鹤卿仔细看了两眼，确定未曾谋面，便摇头。

    「不曾见过。」

    山神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，她说：「也罢，本来这件事我不该管，倒是竟然有幸遇到，那我便祝你一臂之力。」

    「不知山神大人何意？」

    「以后你会明白的。」山神轻声道。

    「你准备好了吗？」

    宋鹤卿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丛林，「烦请等等。」

    心中呼唤着银川。

    「快回来。」

    「马上。」银川回复地很快。

    山神不解地问：「还有何事没有解决？」

    「来了！」山神顺着宋鹤卿的目光望去，看到一条银光闪闪，威风凛凛的大蛇，急速而来。

    「这是？」

    「我的灵宠。」宋鹤卿耐心回答。

    银川回来宋鹤卿身边，变成小蛇爬上了他的肩膀，小声问他：「她是谁？」

    「镇妖山山神。」

    银川：「……」神……神！

    「怎么办？我打不过她！」本来在宋鹤卿肩头，神气活现的小蛇，突然把自己盘缩起来，「我们跑吧。」

    没想到自己就去修炼了一会，小宋就给他们惹了这么大的人物。

    「谁说让你打架？山神已经同意送我们出去了。」

    山神站在云端，端详着那一袭白衣的少年，纵然不复神界时的沉稳，依旧可以窥见将来的风姿。

    在这里见到上神，是她未曾预料的。

    神界还处在水深火热中，只盼上神能早日结束历劫，重新位列仙班。

    「准备好了吗？我只开一道缝隙，要快，不然可能会有其他东西趁机逃出去。」

    宋鹤卿看了眼肩上的小蛇，点头，「好了，劳烦山神了。」

    山神轻叹息，抬眸看了看天，神情悲悯。

    黑色的旋涡在山壁间，隐隐绽放出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「趁着现在，出去。」

    宋鹤卿抬眸，「多谢山神相助。」

    灵力碰撞，银色的灵光消失在黑色的旋涡中。

    巨大的吸力，很快置身其中。

    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身影，「出去之后，帮我找一个人。」

    宋鹤卿回头，是云霜。

    「谁？」

    「宋窕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看着他们消失身影，山神手中飞出了一道灵光，飞向天界。

    宋鹤卿睁开眼，便看到明媚的阳光。

环顾四周，还是那个古庙。

    不过不再是破旧的模样，反而是有人常住的模样，甚至有些眼熟。

    「银川，你看这个地方有没有些眼熟。」

    银川：「……」

    猩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宋鹤卿，小宋该不会是傻了吧，他们不是刚刚才从古庙中进去妖界，现在回来了便不认识了？

    「你脑子没问题吧？」

    宋鹤卿拧眉看着他。

    「你什么意思？」

    「这不就是我们我们之前到的古庙吗？破破烂烂有什么好看的？」银川不解地问。

    「你看到的还是破败的古庙？」

    银川反问句道：「你看到的不是？」

    两人从对方眼中皆看到了疑惑。

    「现在怎么办？我们在妖界耽误了那么长时间，那个小孩不会死了吧？」

    宋鹤卿垂眸低声说道，「继续找，就在这里。」

    银川点头，「那我们分头找。」

    「注意，你眼前看到的可能不是真的。」宋鹤卿提醒道。

    交代完银川后，宋鹤卿便在古庙中找起来。

    脑海中却不断响起，方才云霜的话。

    难道小鹿说的那个和自己相像的人便是宋窕。

    宋窕为什么会在妖界？

    他为什么要把月骨带走又抛下，为什么要去妖界，现在又不知所踪……

    **

    这边，姜郁正想着怎么解救自己的小徒儿，突然得到消息，小徒弟已经出来了。

    姜郁有些诧异，竟然这么容易便出来了？

    镇妖山那个女人，出了名的不好讲话，当初她误入了妖界，和山神商量了好久都不让她走。

    最后是她和姜蜉微两人合力强行开出了一道裂缝，才走出来。

    宋鹤卿和银川应该是没有这个实力硬拼出来，那便只能是谈判出来。

    回头她得问问宋鹤卿，到底是怎么忽悠出来的。

    幽州暴乱不断，内外动荡。

    朝堂之上，没有了唇枪舌剑，只剩下一片低迷之气。

    姜郁称病不出，不问世事。

    夜间，姜郁听到敲门声，是钟离清夜独自前来。

    姜郁没有任何惊讶，早已经料到。

    带着人进去房间。

    钟离清坐在一旁。

    「当初你与先祖约定，守护我天临八百年，如今，还没有到日期，你便要失言了吗？」

    彼时姜郁正望着摇曳烛火出神。

    「其实，我也曾想过，八百年，我应该可以庇护到。」姜郁沉声道，「但现在明显可以看出，这已经不是我可以掌握的局面了。」

    「或许，是我们之前，或者是天会错了意，八百年之期，到底是我入天临之期，还是天临从创立到如今的日期……」

    钟离清颓然坐在桌边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片刻，

    她喃喃自语道：「天下大事，合久必分，分久必合……纵有一人力挽狂澜，又能支撑到几时呢？」

    「我自与天临共存亡，只盼将来可以保护阿妤不受磨难。」

    姜郁抬眸，「我听说，柏沧带着阿妤走了？」

    「嗯，我让他们走了，留在这是非之地，他本来也不开心，我也知道他的遗憾是没有杀了我。」

    「不过快了，很快，他便能如愿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