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告诉她的。」傅临琛直接承认。

    姜殊视线落在窗外，无声的笑了笑，不是没想过这个答案，可听见他承认的干脆，还是心里苦涩。

    「傅临琛，你到底在担心什么？离婚的事情我没说不同意，等奶奶身体好点了，时机合适了我会说的，到时候户口本和结婚证我都会拿过来，你不用这么迫不及待。」

    「我不会胡搅蛮缠的。」

    姜殊说着说着，就低下头眼泪跟着涌出。

    她该怎么证明，即使不会真心祝福，也会潇洒放手，这感觉太难受了，难受到呼吸都变得不顺畅。

    他想要户口本和结婚证，可以坦白说明，清清楚楚的说出来。

    不需要再让言姌刻意提醒。

    傅临琛趁着车里灯光昏暗看着她，想解释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，责任不在他，却是因为他。

    昨天下午，言姌的状态变得非常差，整个人昏昏沉沉像是再也醒不过来的样子。迷迷糊糊的时候，她拉着他的手，说自己很害怕，不想离开，希望他能答应，这辈子都陪在身边。

    后来言姌提出，出院以后两个人先领证，办不办婚礼都无所谓，以后再从长计议。

    「姌姌，领证的事情现在有点难办。」

    「为什么啊临琛，我在手术台上，全靠想着我们的未来才撑下去，难道你不愿意，我成为你的合法妻子吗？」

    「户口本和结婚证都不在我手里，奶奶当时说替我们保管。没有这些证件，就没办法和姜殊离婚，又怎么能和你办结婚证呢？」

    他着急解释，没想过会口不择言。

    让人意外的是她竟然记下了，还找姜殊帮忙。

    后来的一个多小时，姜殊都没说话，沉默的侧头看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。

    傅家老宅远离城市喧嚣，被青山绿水环绕，环境好的不得了。

    以前，姜殊跟着爸爸，也住在这样依山傍水的地方。

    如今在回想起来，已经过去十多年了。

    她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，周围千变万化，不变的是她爱了傅临琛十多年了。

    一个普通女人又有几个十年呢，那些光阴里，她的青春悸动，窥不见天光的暗恋都寄托在他的身上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，换回了什么呢？

    姜殊在想里默默地想，陪奶奶住几天之后，他们就该去办理离婚手续了。

    所以，他们能够相处的时间，还要多少呢？

    都是未知数。

    要是能够重头再来，她真希望一切都是刚开始的样子，没有风波，每一天都很幸福。

    想着想着，姜殊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。

    大概是怀孕的缘故，她十分容易犯困，干脆就靠在车窗上休息一会儿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她察觉到傅临琛慢慢靠近，声音也在耳畔响起：「困了吗？靠在车窗上睡不安全。」

    恍恍惚惚，他揽过她的肩膀，把人带进怀中。

    不得不承认，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存。

    姜殊身体疲惫，眼睛都睁不开，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，安心的睡着了。

    再睁开眼睛，已经不是在车留了，她圈住他的脖子，看着周围的景物在动。

    什么情况？

    紧接着，傅临琛的声音响起：「睡得好吗？」

    姜殊彻底清醒后，才发现自己还在他的怀里，此刻正被抱着往前走。

    还真是睡的昏天暗地了。

    「还行，到了怎么不叫醒我？」姜殊问。

    「看你好像很疲惫的样子，舍不得喊醒你。」

舍不得？

    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？

    「那你也不要能这样抱着我走啊。」姜殊说。

    眼看着快到门口了，姜殊挣扎起来，慌乱的道：「我可以自己走，你让我下去。」

    「有人抱着你走还不乐意啊？」傅临琛笑着，「再说了，让奶奶看看也好，说不定一高兴病就全好了。」

    要是奶奶身体能好，那当然不错，只是用这样的方式怎么可能呢？

    更何况傅临琛是在表演呢，她才不想当他的演员。

    距离正门越来越近，姜殊更加着急，傅临琛却神色如常，没有半点慌张的样子。

    「我自己可以走，放我下来！」

    姜殊挣扎地更厉害，抵着他的胸口。

    「傅临琛，你放我下去。」

    「快点啊，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。」

    傅临琛垂眸，看见她巴掌大的小脸，因为生气而泛起红晕，恼羞成怒却不失可爱，脑海里忽然不受控制，冒出奇怪想法。

    「你撒娇求我，我就让你自己走。」

    「撒娇？」姜殊睁大眼睛。

    结婚这么多年，除了有些必要的情趣时刻，她极少撒娇。

    发现姜殊抿唇不语，傅临琛也没来由的心情郁闷。

    他没再说话，把姜殊抱到花坛附近，让她站稳后松手，声音早已经转变了语调：「没事，就是很少听你跟我撒娇，看来以后你对你爱那十多年的男人，应该不会这样。」

    姜殊彻底懵了。

    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呀？开玩笑的吗？

    但是，她觉得某人刚刚很一本正经，倒像是吃醋了。

    怎么不明白呢？

    你口口声声说的「那个爱了十多年的男人」就是你啊。

    男人好像都是这样，明明就不爱，还不允许和别的人有半点关联，哪怕是心里想着都不行。

    傅临琛也没能避免在外，霸道至极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是吴妈来开的门：「老太太还在楼上休息，少爷和少夫人您们先在客厅坐会儿。」

    傅临琛把带来的补品递给佣人收好，看向吴妈继续道：「奶奶今天精神怎么样？」

    「还是和前几天一样，没什么精神。」

    姜殊皱着眉头，问：「医生不是说，情况有好转了吗？」

    「老太太年纪大了。」吴妈忍不住的叹了口气，「原本医生都不建议出院的，老太太不想让你们担心，这几天的情况都算稳定的了。」

    姜殊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难过，更多的是自责。

    奶奶的身体都到了这个地步，她还毫不知情，甚至以为是真的快好了，她到底是怎么照顾奶奶的啊。

    「我想去陪着奶奶。」

    姜殊话音刚落，傅临琛直接拉住她的手：「先别担心，奶奶休息好了会下来的。」

    「我就是想去陪着她。」

    「奶奶好不容易能休息，上去之后看见你，她哪里还肯睡觉？听我的话，我们吃晚饭奶奶就休息好下来了。」

    傅临琛说的对，姜殊也同意了。

    「少爷和少夫人先去餐厅吃饭吧，老太太得知你们要回来吃饭的消息，别提有多高兴了，大早上的就派人去买了好些少夫人平常爱吃的。」

    「老太太知道少夫人喜欢素食更多一点，还特意在后院把花铲除了种的新鲜蔬菜，这些啊都可以放心吃。」

    姜殊听着，心里更加难过。

    从前过得不好，可以说是暗无天日。

    幸好有奶奶的出现，对她这么多年的照拂，治愈了本该昏暗的人生。

她该有多幸运，能够和奶奶相遇，又有多幸福，能够嫁进傅家成为她的孙媳妇。

    奶奶一直都盼望着她和临琛过得幸福，早点生个小曾孙给她，可是等这几天一过，她就要亲口告诉奶奶要离婚的事情，想到这里，姜殊更加的无奈。

    她不好过，奶奶又何尝觉得好过呢？

    「快动筷子啊，少夫人。」吴妈给姜殊夹菜，眼看着这小碗里的菜都堆积成了山。

    姜殊胃口不佳，想着多少要吃点，菜还刚送到嘴里来不及咽下，胃就开始在反酸。

    她捂住嘴起身往洗手间走，吐了好半天才出来，回去的时候肚子还在隐隐作痛，不适感越来越强烈。

    来来回回吐了好几趟，姜殊回来的时候，吴妈已经准备好温水，连带着有年纪的佣人都笑着盯着她看。

    「少夫人除了恶心想吐还有别的症状吗？依我看啊，您这样子像极了怀孕前期的害喜，说不定肚子里已经有宝宝，要是老太太知道了，别提要多高兴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