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元盛安于下月初八迎娶褚婉晴为太子妃。」

    褚子泱眸色通红望着手中刚收到的飞鸽传书，那墨色飞扬的字体像变成把把剑刃狠狠刺向她心脏的位置。

    下月初八迎娶……

    她及笄之日便是在下月初八。

    太子妃？

    案几上那封延迟来接她归家的书信此刻显得格外讽刺。

    褚子泱玉手握拳，青葱般的手指缱绻收紧，掌心的信瞬间化为粉末。

    微风拂面，墨长的秀发往后拂动，尚在初秋，褚子泱的心已经凉了半截。

    转身回到书案前，扯过一张宣纸，研墨提笔。

    笔尖的墨滴在纸上，微颤的手却久久无法落下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手上的毛笔被狠狠扔了出去。

    进门的丫鬟见状，急忙跪下，「小姐恕罪！」

    褚子泱闭眼，缓了缓躁乱的心绪，玉手轻抬，「起来吧。」

    丫鬟尚有余惊，小心翼翼地抬头，不安地咽了咽唾沫，「是。」

    「看你面生，冬香呢？」褚子泱敛下情绪，回到窗下摇椅躺下。

    「回褚小姐，奴婢细辛，是新分配来清风苑伺候小姐的，冬香被三公子收了当通房丫头，日后便留在三公子院中伺候了。」

    细辛原想褚子泱无端被换了丫头，定会闹情绪，却不想褚子泱只是顿了顿，便没了后话。

    见褚子泱不作声，细辛放下点心准备离开，谁料褚子泱抬手将人叫住。

    「你去一趟长孙景策那，请慕公子来见我。」

    听闻世子名讳，细辛惊恐下跪，「小姐恕罪，清竹苑无世子令牌不得进出，慕公子乃是世子身边红人，奴婢……奴婢……不一定能将人请来。」

    细辛快急哭的嗓子有些哽咽，褚子泱听得心烦，摆手让人退下，闭了眼佯装憩息。

    想来也是，说得好听，她是这裕亲王府的客人，说得不好听，她不过就是个人质，何以能开口便要见景策世子身边的红人。

    况且她是女眷，执意要一个男子来院中见她，确是不成体统。

    如今她这院子是不能再传出对她不利的风言风语了。

    她要回去，必须要在那人大婚前赶回去，问一问，他是否有不得已的苦衷。

    所幸没有让她等太久，第二日一早，慕云开便现了身。

    「今早去福庆楼小酌，给你带了爱吃的酥糕。」慕云开将手中包好的点心扬了扬，像是邀功。

    褚子泱倒了茶，开门见山道：「我需要提前回大辰，你可有法子？」

    慕云开并无诧异，似是早有所料，薄唇浅勾，「本来月中府中会有一支提亲队伍前往大辰，若你着急，我可向世子提议，你随提亲队伍一道出发。」

    「月中太迟了。」褚子泱道。

    从东临到大辰，至少要一个月路程，便是明日出发，都只够勉强赶上大婚之期。

    她眼眸发亮，似有湿意。

    慕云开唇角的浅笑收起，「最快后日。」

    「好。」褚子泱点头，紧着些，中途骑马的话应该不成问题。

    又坐了片刻，案几上的点心进食过半，慕云开起身离去，褚子泱唇瓣轻抿，浅声道：「慕云开。」

    要离去的人脚步微顿，扭头看她。

    褚子泱捏了捏手中的茶杯，「谢谢。」

    从未想过，她的希望会压在他的身上。